“没有人是天生勇敢的。”——《印度暴徒》

2018

12/31
07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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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人是天生勇敢的。”

——《印度暴徒》

正义也是。自由也是。


《印度暴徒》的男主角菲亚吉是一名满口谎言、热爱欺骗和撒谎、反复无常、贪财好色的无耻小人,更无耻的是,他不以此为耻,还颇以此为荣。每当别人说他无耻的时候,他就习惯性地得意地笑:我就是这样,天性如此,无法改变。并多次自己说自己就是禽兽。

不过,由于饰演菲亚吉的演员正是阿米尔 · 汗,所以不管他怎样自毁性的魔性地表演,相信观众根本就不会认为他就是一个大反派吧。所以演员太过于强大有时候对于观影未必是好事,因为这样的演员没有办法演大反派了。

如果我们身边菲亚吉存在,估计会敬而远之;但在特殊的局势之下,他竟然成为几头吃香的人。《印度暴徒》的背景是英国殖民印度的时代,故事围绕着东印度公司对印度的殖民和印度本土官民的反抗为背景。东印度公司武器精良,士兵训练有素,拥有强大的背景;相比较之下,印度本土的反抗者,也即是影片名中的“暴徒”,大多数是农民,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,简直就是乌合之众。但印度本土的一些也不愿意受英国统治的小土邦暗中帮助他们,对东印度公司造成了威胁。东印度公司的最高长官克莱夫选中了最合适的人选,“人面兽心”的无耻小人菲亚吉去谋害暴徒首领阿扎德(印度语,意“自由”)。阿扎德带领的反抗军队要什么没什么,如果但凡他们有选择的话,他们压根就不会信任菲亚吉这种人。他们唯一拥有的,就是所谓的正义。为了摆脱奴役,重获自由,他们团结在一起。

阿扎德选择信任菲亚吉,一方面可以说是因为菲亚吉十分出色的身手,更重要的可以说是因为他的智慧。因为当菲亚吉说自己“欺骗是我的本性,我无法改变”的时候,他所回答的“信任是我的本性,我也没办法改变。”

为什么阿扎德会信任菲亚吉呢?那是因为菲亚吉并不是一个小人啊!他只是一个自己没有认清楚自己的人。菲亚吉从一出场就是一个“烂人”,满口油腔滑调,四处背叛,简直不配称为人,真像他所说的那样,就是一个“禽兽”。但事实真是如此吗?他是一个小人物,但不是一个小人,抛开他的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些言行,简直像一块发光的金子。

首先他十分有才。和阿米尔 · 汗大叔一样,他简直就是一个奇才啊!反应神速,口才一流,才艺高超,笛子吹得仿佛天籁,还极具有表演天赋。其次,在德上面,好像他称不上有道德,但这种印象更多归结于他自身的反复强调。

其实,他虽然撒谎,却有一点天生的善良同情之心;虽然反复无常,但从形式上看,他确实言出必行。如果放在三国的剧情中,他也会是一个被多方争夺的人才。因为,其实他可以算作一个难得的德才兼备的人。

然而,即使这样,但菲亚吉确实只是一个小人物,而不是一个大人物,更不是一个崇高的人物,如同暴徒的首领阿扎德那样,是一个纯粹的英雄。为什么?因为菲亚吉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和追求,也没有自觉的道德意识,更没有正义感。他的所作所为,刚开始是为了一些物质利益,后来可能被迫处于被逐渐唤醒的良知,最后的选择是为自己放荡不羁潇洒的天性。如他所说,他从来就没想过去做阿扎德那种伟大的事情。

但为什么菲亚吉会成为暴徒事件中不可或缺的主角呢?当然是电影的安排了。那借此电影想表达什么?重拾历史不要忘记历史吗?表达对正义和自由的追求吗?当然也是有的。但远不止这些。据说这部电影的口碑很不好,尤其在印度又被遭到了唾骂。因为印度人民不能忍受电影的主角不是一个崇高的英雄,而是一个嬉皮笑脸油腔滑调三观不正的小人。其实,阿米尔 · 汗之前拍《 PK 》也就是《我滴个神啊》的时候,已经被印度人焚烧海报街头示威包围电影院了。

换言之,他是一次次在挑战印度的传统,甚至世界的传统。如果说上次《 PK 》在犀利地讽刺宗教的荒谬性之后,最后还是给宗教的存在留下了一些理由的话,那么这次他是把人性赤裸裸地撕开给人看了。很少有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情,就像菲亚吉,其实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该追求什么,脑子里面空空的,只好做一些下流勾当厮混日子。但他并不蠢,相反非常聪明,所以一旦有人点化他,他就飞速成长了。

你说你天生喜欢欺骗,那我说我天性选择信任。你说你不够勇敢,那我说没有人是天生勇敢的,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至少有一次机会,让自己面对自己的软弱和缺陷。

人性无所谓天生的美丑善恶,人性的迷人之处正在于,只要你愿意,就可以去直面和认识它。自己把自己撕开,像撕开你的对手和你的敌人,最后发现, OK ,它还是好的,是可以去完善的,可以变得正义、勇敢,因此也努力抗争获得自由。

当然,人性不是印度的特产,而是整个人类。当这种复杂的并不纯粹崇高的真实的事物被完全撕开的时候,整个人类都接受不了。

仔细观看的话,这部电影除了很会讲故事,人物形象十分鲜明饱满之外,逻辑也非常自洽,因而并没有什么三观不正的问题。再回想印度的整个文化尤其是宗教背景,其实是最适合拍这种展示小人物复杂人性的电影。

因为,印度已经有了太多的神和英雄,那么,在世俗的生活之中,为什么不允许人尽情地做一个人而存在呢?

世俗中尽情地虚伪和崇高,应当是留给没有信仰的领地的。正因为没有信仰的偶像,心无所系,所以要在世俗中饰演神。不悲哀么?观影的时候一个念头十分强烈,为什么印度人居然也可以拍出这样的电影?拍出这样会讲完整的故事、会塑造饱满的人物,深刻而不虚浮装逼、不玩弄技巧、不装神弄鬼、不在荧幕上大肆展现阴谋诡计令人恶心的电影?


因为我们没有信仰,而又在世俗中丧失了真实。泡了虚伪中久了,就整体丧失了去真实地说和做,甚至真实地去想的力量。


即使菲亚吉的形象和表演都十分魔性,但这部影片居然也会有一种史诗感。最大的原因,我觉得是这是一部拍摄得很老实的电影,和菲亚吉的油滑表面完全相反。其次是每个人物都表现了他自身的特性,十分饱满有力量。如果还要解读,还可以说结局的安排也十分难得。最后菲亚吉没有留下来和阿扎德与公主一起留下来共享胜利果实,而是偷了一条公主的船,和他经常去骚扰的歌姬一起“乘桴浮于海”逍遥去了。他的天性就是热爱自由,再卷入政治,就是丧失自由,而政治本身就是不自由的。

自由不仅以阿扎德那种理性崇高的方式表达,也可以以菲亚吉那种感性癫狂的疯魔表现出来。这种疯、魔,菲亚吉、公主和歌姬的身上都有,甚至阿扎德身上也有。如果没有这种疯魔,根本就不会去反抗。


如果 阿米尔 · 汗愿意的话,将之拍成一部纯粹的类似悲剧的史诗肯定也不难。但这就如同一定要求毕加索去画古典画一样好笑了。

这样的智慧和境界几部现在的电影能安排出来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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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Monster_

    印度口碑都烂了

    2019-01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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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黄色胶水

    为了心中的美好

    2019-01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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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Monster_2019-01-09

    印度口碑都烂了

  • 黄色胶水2019-01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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